“你要变成一条龙,不要变成一条虫”。在我的老家墙上挂着的相框中有一幅发黄的老照片,乡亲们总是指着相片对我说:“那是你爷爷与鲁迅在一起照的相”! 那时候的我仍没有特别感触。1994年老家传来爷爷病重的消息,出门在外的儿孙纷纷赶回老家,我在珠海工作称忙,没有回去,爷爷病逝了,时年八十二岁,我是长孙,依例要回去披麻戴孝的,现在时时感受活在自责的痛,所以经常回家去看看奶奶以为补偿,而与爷爷同龄的奶奶也证实了更多老照片背后的故事。
我还在广东兴宁老家读小学时,是最喜欢聆听爷爷奶奶讲往事的,看着因全身瘫痪在床多年的爷爷,抬头望着挂在墙上爷爷年轻时候与别人的合影。那时是1927年的他才十六岁,是广州知用中学的学生。身材高大,按鲁迅先生母亲说的属“南人北相”。此时此景实在是一个巨大的反差,如果爷爷在年轻时候没有瘫痪,没有在床上度过了半个多世纪,应该是怎么样的情景呢?我现在对着照片端详,也会禁不住浮想联翩。老照片中站在后排的是我爷爷何春才与鲁迅夫人许广平,前面坐的是鲁迅与廖立峨,时间定格在1927年八月十九日(注2) 。 当我上到中学的时候,不断了解到相片的背景,尤其是爷爷对往事的回忆,使我渐渐对这幅发黄的老照片的故事有了放电影般的认识和了解,那是一段不为人们所清晰知道的历史。
一。爷爷从读高小起就已经开始崇拜鲁迅先生
爷爷高小的老师有两位令他一生难以忘怀,一位是喜欢新文学而崇拜鲁迅先生的语文老师陈粤侃,一位是信仰共产主义的数学老师李子实。他们指引了爷爷读以反帝反封建为宗旨、宣传马列主义启蒙思想的《新青年》、《向导》、《语丝》等杂志,爷爷开始知道李大钊、陈独秀、鲁迅等名字,他们的作品特别是鲁迅的小说还看不懂,但是革命的思想种子却在爷爷年轻的心中开始萌芽。 在1927年的夏天,爷爷因为有缘而在广州认识了鲁迅,鲁迅先生对有朝气的、追求进步的青年是很爱护的。有一次在饭桌上对爷爷说:“你叫何春才,春字下面加两个虫就变成了何蠢才”。表面上开了个玩笑,爷爷说根据鲁迅先生平时对他的关心和爱护,这句话的含意实际是“你要变成一条龙,不要变成一条虫”。
二。通过胞兄的同学廖立峨认识了鲁迅
爷爷回忆道:“我怀着久已景仰鲁迅先生,迫切渴望拜见他的心情,获得从厦门大学跟随鲁迅转学到中山大学的同乡廖立峨的同情和了解,于1927年六月间领我去见周先生(即鲁迅)。这是他处境最困难苦闷之际。自此之后,我常常与立峨同往访问他,屡次都获得亲切热情招待。他送过他译的俄国盲诗人爱罗先珂著的《桃色的云》给我,还笑说看这本书是不会被杀头的(注1),又邀我在他的寓所和到餐馆吃饭,还在八月十九日约许广平、廖立峨和我合影留念”。
三。爷爷讲鲁迅因营救师生无效仍留在广州的原因
在1927年的广州白色恐怖“四一五”后,鲁迅因营救师生奔走无效愤而辞职,但是他为什么还留在广州呢?世人可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注2)
1。鲁迅先生反对许褚赤膊上阵的战法。决定先留在广州以便观察时局的发展。
鲁迅先生爱憎分明,“四一五”后,广州笼罩着严重的白色恐怖,国民党**到处乱捕革命青年,在中山大学实行清党,鲁迅先生因营救师生无效愤而辞职。对于去留问题他与最知己的老同学、老同事许寿棠教授和他的助教许广平商量考虑。许教授主张他及早离开广州,以免卷入漩涡,许广平没有提出什么主观的意见,反而鲁迅以为自己无党无派,营救学生无效而辞职是正义行动,虽然触动到中大当局,但目前也没有授之什么把柄,住在广州这里也没有多大问题,最多是监视而已,上海和武汉不能去,去则容易被人中伤,还是在广州观察时局为好。
中大委员会接到鲁迅退聘辞职的信,委员会负责人朱家骅亲自把聘书送回来,说了许多好话挽留他,另外中大学生会也派代表前来挽留。他都表示决心辞职。聘书送过去,又送回来,一而再,再而三,直至六月六日才允他辞职。中大当局常派学生试探性或盘问式的访问,实际上就是采取监视态度。鲁迅不管什么方法折腾他,总是镇静应付,绝无蛛丝马迹可寻,他们对他实在没有什么办法,就这样,“四一五”至七月中旬这三个月沉默阶段,鲁迅只能在写给友好和学生的信中,透露他的所见所闻,于一些想法和心情向《语丝》、《莽原》、《北新月刊》写点感想。
2.鲁迅挤出时间勤于笔耕,留下宝贵精神食粮给后人。
他在白云楼时并没有闲着,白天除了应付怀着各种各样目的来访的客人外,一有空闲就搜寻新旧文学中的资料或者从事写作翻译。他的工作量是很大的,书架上大半是难得的古籍,他在这些书籍中沙里淘金,把闪光宝贵的资料写成动听的故事,献给人们。他写《唐宋传奇-序例》中有:"时大夜弥天,碧月澄照,饕蚊遥叹,余在广州 "之句。概括了他在广州生活的心情,根据爷爷的理解一是讽刺造成白色恐怖的当局,二是对上海某君造谣中伤的反击。
3.利用演讲机会借古讽今,敢于提出与当局主张相违背的意见
广东教育当局提倡尊孔读经,在一九二七年七月,知用中学请他去讲演。当时爷爷也是知用中学的学生,据他的回想:“鲁迅的讲题是《读书杂谈》。他是针对时弊而发表他对读书的意见的。他旁征博引,材料丰富,说话生动,比喻确切,讲者畅所欲言,深入浅出,听者津津有味,深受教育。当时广州还是笼罩在白色恐怖气氛中,到处搜捕革命青年,而他在公开场合中演讲,敢于提出与当局主张尊孔读经相违背的意见,劝导学生搞好功课的同时,不妨看点自己感到有兴趣的文学书籍,也不妨看点俄国的文学论著,以开拓眼界。他的言论是合情合理的并无懈可击”。
4。许广平反对封建家族意旨,先是采取拖延态度,最后坚决要与导师鲁迅在一起,追随鲁迅到上海去了。
爷爷等人在西关图明馆与鲁迅先生合影时(注3),先生无论如何不同意与许广平并排坐下,要爷爷和许广平站在后排。照论资排辈说法是并不恰当的,这一直在在爷爷心里是个迷,直到鲁迅先生逝世见报后,许广平妹妹许月平来找爷爷,谈起往事,才令爷爷清楚许家老辈反对许广平与鲁迅结婚。理由是很多,主要是鲁迅已婚、与广平相差太远,身体不够健康等。所以老辈严肃地说“你敬爱他,崇拜他就够了,何必一定要和他结婚”。家长的意见总结是:“许家是大族,如果不顾许家的面子,只好断绝关系”。这使许广平非常苦恼,内心激烈斗争。这种情况,她又不便对鲁迅谈及。鲁迅屡次提出赴沪之行,她只得采取拖延态度,最后便以大无畏的叛逆精神反对封建家庭的意旨,宁可与家庭断绝关系,坚决追随敬爱的导师到上海去了。
四。鲁迅离开广州后的一个半月,爷爷的艰辛求学
1927年下半年,爷爷应考插入了国民大学附中高中二年级读书。当鲁迅离开广州刚好一个半月,十一月间,中国共产党武装起义。同乡李子实(爷爷小学老师)、罗晓维、石云开参加了战斗。失败后隐藏在太祖父在广州开设的店铺里。一周后被爷爷掩护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爷爷为了甩掉特务的侦查,1928年转学到省立江村师范。不料引起在黄埔军校毕业而在该校担任军事教官的注意。因此1928年下学期回到了国民大学读高三。毕业前因肠炎住院错过了各地大学考试,在原校升入大学部中文系。1929年因掩护参加武装起义的同乡一事被人告发。警察局派人抓捕爷爷未果,将太祖父与另一住客抓走,经过两个多月营救才得释放,家境随生意一落千丈,爷爷就此事情经过与鲁迅先生反映了当时广州的白色恐怖情况。而《鲁迅日记》1929年10月1日记载"得何春才信",那天刚好是海婴命名的日子。1930年爷爷求学先到了南京,听清华大学助教陈汉标建议以为北平的读书风气好,因此到了北平读法文专门学校(北平名牌大学招生期已过)。然喜爱美术的爷爷后去了美术学院学习。
五。与鲁迅重逢在北平
1932年11月25日,爷爷在北平鲁迅的寓所的“老虎尾巴”再一次见到了鲁迅先生,久别重逢,彼此非常高兴,鲁迅说“你长得这么高大,乍一见,几乎认不出来了”还提起太祖父被捕的信,他收到时候刚好是海婴出世几天,杂务很多,一时忙不过来,没有复信。告别时候他请出老太太出来相见。说:“这是广东青年,在广州合影过的何春才......”老太太拉着爷爷的手说:“广东是好地方,我很向往。你长得这么高大,南人北相,我看到你很欢喜”。爷爷多年后还说"鲁迅先生请老太太和我见面,真是异乎寻常的亲切表示,给我极大鼓舞,印象深刻,终身不忘。"
六。结伴南归、教书育人
1932年冬和33年的春,由于日军威胁北平,形势紧张。爷爷与友人结伴南下抵达上海。先去找鲁迅先生,没有见到,第二天到真茹暨南大学找葛泽庭(即我奶奶)。下午爷爷再去找鲁迅,又沒有见到。因此在上海仅住了三夜就乘船回粤了。1933年爷爷在番禺石楼乡小学首次教书,1936年到了广州石井兵工厂子弟学校教书。
七。爷爷在广州参加鲁迅追悼会,代家属致词追忆
1936年10月19日鲁迅在上海逝世,爷爷20日在广州报上得知此噩耗,不胜哀痛,说当时他的眼泪立即象串珠般流下。教师们诧异地望着爷爷,他拿出相片给他们看,讲鲁迅先生如何爱护青年等,他们都肃然起敬。女教师张惠诗谈及许广平的妹妹许月平是她同学,说她正在广州。张惠诗将爷爷情况讲与了许月平,第二天许月平赶来相见,彼此都认不出来了。
鲁迅逝世后几天,爷爷看到报载:“假座长堤基督教青年会于某日召开鲁迅追悼会筹备会”的消息。爷爷依时参加,到会有十人左右,有几个中山大学学生,其中一个叫绿洲。大家讨论到在哪里举行追悼会为合适,爷爷提议在鲁迅住过的中山大学大钟楼礼堂举行最合适,才名正言顺,何必躲躲闪闪?鲁迅是全世界著名的文学家,是中国人民足以骄傲的巨人,难道我们开追悼会要托庇于基督教会吗?结果大家同意了爷爷的见解,表决在中山大学大钟楼礼堂举行鲁迅追悼大会。
追悼会时间大约在十一月初外,以中山大学学生为首组成的鲁迅追悼大会主席团预先作好了准备。开会当天坐满了人,连空隙地方和窗台都挤满了人。主席宣布了追悼会的开始,朗读了悼词,接着由家属报告鲁迅在广州的情况。许月平登台时,全场热烈拍手,因她声音嘶哑,不能大声讲话,请爷爷代为报告。
爷爷代家属许月平的讲话大致如下:“鲁迅初到广州,受到青年们的热烈欢迎,中山大学和各阶层人士慕名来访的络绎不绝,使他终日忙个不停。他看到文艺园地荒凉沉寂,便于三月间开设一间北新书屋,由许月平主持。他开设书屋的唯一目的,想在广州文艺园地上撒播新文艺思潮的种子,让它发萌生长,枝叶茂盛,花开缤纷,果实累累。这使广州爱好文艺的青年能有接触新思潮的机会,书屋开张以后,青年们纷至沓来,其门如市。新书一到,随即购空。爷爷说他当时也是常到的顾客,深知青年们爱书如渴的情况。北新书屋对广州青年们的进步起了很大的作用。而鲁迅先生虽然在赔钱卖书,心里却是很高兴的。
鲁迅先生认为广州既然成为大后方,大家要永远关心前线,奋发革命,为革命努力工作,诚心维护革命的利益。他到过香港岭南大学、黄埔军校等处演讲,鼓舞文化人士、青年学生和革命战士,为反帝反封建而奋发斗争。鲁迅先生在知用中学和夏期学术演讲会的讲话拨动了青年们的心弦,引起了大家意味深长的共鸣。
鲁迅先生在广州亲眼看见“血的游戏”,“被血骇得目瞪口呆”,因此扬弃了一向信奉的进化论,思想得到了升华,向着马列主义探索前进......。”注4
追悼会上还有几位文化界人士热烈发言,其中有一位刚从上海回的美术学院教授陈达人,向大家报告鲁迅出殡时盛况空前,除了鲁迅生前友好,还有许多男女工人,青少年和儿童,都自动地排列成浩浩荡荡的队伍,为这个伟大的巨人送别,为什么他这样感动人?这主要是他有一颗热爱祖国、热爱社会、热爱人民的心,不论在北平、厦门、广州、上海,他都敢于对恶势力和屠伯们展开毫不妥协的斗争。特别在广州表现突出,在白色恐怖威胁下,敢于在老虎头上捉虱,毫不考虑个人的安危,对捕杀师生的当权者恨之入骨,毅然辞职表示坚决的抗议。鲁迅好像巨星陨落了,但他韧性战斗的精神永垂不朽。我们应该继承他的遗志而努力奋斗。
爷爷在开过追悼会后,将经过详细写信向许广平汇报,她复信说在上海还不能开这样大型的追悼会。
八。同辈已成大家,爷爷于42年惨遭瘫痪,虽坎坷一生但身残志尤坚。
爷爷曾经与地震仪发明者李善邦在北平就有交往,经常相约一同游历北平。1937年冬,上海文化界人士如郭沫若、林林、茅盾、等人先后到了广州,爷爷与蒲风等广州文艺界人士在太平饭馆宴请郭沫若、林林、姚潜修等人。郭沫若在青年会礼堂演讲;茅盾在知用中学演讲。他们讲话的内容都是谈到上海各界抗日救亡的高涨热情和斗争的情况,鼓励听众发扬爱国主义的精神,爷爷为他们的讲话作了记录和发表。
爷爷在贵州桐梓兵工厂子弟学校当校长时于1942年八月初,因一次打篮球后即去了水库游泳,大病后就导致全身瘫痪,卧床半个世纪多,但是从来没有因此气馁,广东名书法家麦华三特地为爷爷作的五十述怀诗而挥毫:“瘫痪莫能寸步行,奈何日夜困蜗居。精神奋发非残废,意志消沉岂丈夫。决学俄文酬夙愿,屡承友好赠新书。专心译作无寒暑,长掩柴扉亦不孤”。,爷爷回忆在50年代里:“泽庭没书教,承文教科长卢怀光同情,征得兴宁一中、工校各一班的学生文卷给泽庭改。实际上她天天参加劳动。每天她抱我坐在帆布椅上,把应用的一切东西放在小桌面上。早餐后她就走了。我用经过七年艰苦锻炼,才能学会了执笔写字的手,在此人生过程最艰苦的阶段中为生存而斗争,这就是身残志不残的体现,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支持着我,这就是我接近过鲁迅先生,受到他的韧性战斗精神的潜移默化的效应。”
1956年广东省统战部将爷爷安排在省文史馆任研究员,1961年应邀至广州参加二百多人的文史扩大会议。羊城晚报记者邹平涛及香港文汇报记者李静荷前采访他问及来广州开会的情景。爷爷随即口占一绝:“满天星斗万花开,廿载离家第一回。漫说风寒兼露重,党恩滚滚上心来”羊城晚报作了采访报道发表。爷爷一生可以说是坎坷的,但是党和政府给以了关怀,他在八十遣怀诗中写道:“而立全瘫困病魔,青春锐气半消磨。深铭党政栽培久,欲报恩情局限多。兰桂齐芳符夙愿,科文奉献莫蹉跎。肌肤疼痛劳摩抚,庆越金婚倍暖和。伉俪相偕岁月长,儿孙满眼寿而康。欣看祖国沧桑变,且喜中华改革昌。病不消沉贫亦乐,身难转动脑尤强。今生不比平常渡,伏枥神游到四方。”
在1936年10月19日上午5时25分,鲁迅在上海大陆新村寓所与世长辞,终年55岁。巨星殒落的噩耗传来,全国人民以及世界进步人民和文化界十分痛惜,在宋庆龄主持的鲁迅葬礼中,人们用一面绣着“民族魂”三个大字的白旗覆盖在鲁迅棺木上。“民族魂”-“鲁迅精神”,这正是中国人民对鲁迅的最高褒奖!正如毛泽东在1940年1月,《新民主主义论》中称鲁迅是“中国文化革命的主将,不但是伟大的文学家,而且是伟大的思想家和伟大的革命家”。
爷爷曾经深情的回忆道:“鲁迅先生对我的关怀和爱护,使我终身感激不尽,回忆使我保持着流逝了六十多年的光阴,仿佛自己仍是青春年少”。 “鲁迅精神”不单是激励爷爷与病魔奋斗半个世纪多的精神支柱,“鲁迅精神”与爷爷的奋斗历程也同样教育着子孙后代, 爷爷以他一生回答了鲁迅先生的 “你要变成一条龙,不要变成一条虫”,并没有变成"虫",作为后代的我们,永远也不要变成“虫”。
注:《鲁迅日记》三(人民文学出版社):“何春才(1912-1994)日记又作立峨友,广东兴宁人。1927年时是因病休学的中学生,由廖立峨介绍认识鲁迅。1929年秋在广州国民大学国文系一年级学习。1930年下半年赴北平,先后在法文专门学校、艺术学院读书,1932年失学,鲁迅北上省亲时曾往访鲁迅。1956年被聘为广东省文史研究馆研究员。”
注1《鲁迅日记》1927年六月二十六日:“。。。。。。晚立峨与其友来,赠以《桃色之云》一本。夜浴”。
注2. 鲁迅在1935年的自传中写到1927年的春天:“......便到广州,在中山大学做了教务长兼文科教授。又约半年,国民党北伐不是?很顺利,厦门的有些教授就也到广州来了,不久就清党,我一生从未曾?还有这么教人的,我就辞了职,回到上海,想以译作为生。......”
注3.《鲁迅日记》1927年六月十九日“晴。上午蒋径三见借《唐国史补》。。。。。。。。下午同春才、立娥、广平往西关图明馆照相,又自照一象,出至在山茶店饮茗。寄李小峰信。夜沐。
注4.在1930年3月2日,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中国左翼作家联盟成立大会在上海今多伦路201弄2号,原中华艺术大学旧址此召开,出席会议有50余人,潘汉年代表党在会上讲话,鲁迅作了《对于左翼作家联盟的意见》讲演。大会推举鲁迅、沈端先、钱杏村、田汉、郑伯奇、洪灵菲为常务委员。大会通过了左联理论纲领和行动纲领。组成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研究会、漫画研究会、国际文化研究会、文艺大众研究会。